我在努力

局外人

圣诞快乐~

——

  他经常来我这里喝酒。

  不是说我这里的酒多好(虽然我自己觉得挺不错的),也不是说他有多爱酒,我想他追求的只是一个树洞,他讲的话不会被别人知道,也不会被人说矫情。恰好我就是这个树洞。

  他跟我说的话也没有太私密,无非就是在公司谁谁谁看他不爽又放暗箭给他,签合同时一不小心哪里又出了岔子。我通常都是边听边擦杯子,或者调酒,淡淡地嗯一声,他也不会在意,喝完酒就走了。

  今天他又来了,一进门就一幅绝望至死的样子,倒在吧台上他对我说:"我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

  我递给他一杯他最常喝的伏特加:"从一千年以前就一直有人说世界末日要来了。"

  他接过猛灌了一口:"不,我说真的,我居然喜欢的不是女生。"

  我眼皮跳了跳,这在以前是从来不会发生的事的,无论他讲什么我总是波澜不惊。这很不妙。

  "我居然喜欢上了我们公司同一个部门的经理。"他在吧台上悲痛欲绝,"你说我要怎么办?"

  "喜欢就追呗。"我试着在调配新口味的气泡酒:"还能怎么办。"

  他听了我这话抬起头,"你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我突然有信心了。"

  我笑了笑,不做回答。

  之后他隔了一个多月才来,一进门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我跟你说啊,我怎么觉得我追不了他……"

  "怎么?"

  "我一看他我就怂……而且他还比我高……我怎么觉得要是我们在一起我是受啊……"

"……"我懒得理他。

他喝完酒就走了,再次过来已经过了三个月。我作为旁观者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我觉得我要去散散心,就去了澳大利亚。那里空气真好啊,路上还时不时有只袋鼠蹦出来。"

  "我还被怂恿着去跳了伞,本来我觉得没事不就跳下来,结果那教练跟我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本来不紧张都被搞得紧张起来了,坐上飞机到三千米的高空往下一看我腿都软了,我不怕死,但是看着就觉得特别恐怖啊!恐高症就是这么来的吧?!"

  "教练在旁边说你都交钱了不跳也浪费,我想着是啊那就跳下去吧,人家都直接跳下去,我害怕嘛就先伸出一只脚试探了一下,结果刚迈出一只脚外面的气流就哗哗的刮来了,我心里一惊,导致最后我是摔下去的,一点都不帅。"

  "我摔下去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完了,因为我摔下去喊的不是啊啊啊而是王俊凯啊啊啊,气流从我耳边经过让我耳朵嗡嗡嗡的响,我吓得基本都要傻了,慌慌忙忙打开降落伞,站在地面上的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还活着。"

  他唠唠叨叨讲了一大堆,不用说我也知道王俊凯是他心上人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耳熟啊……

  我依稀记得大概一个月之前一个男生有来我这里喝酒,最后得知我这里没有会员卡很遗憾,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暗恋的人经常来这里喝酒。我想着君子成人之美就说那你你把你的还有你暗恋的人电话姓名留下吧。

  他讲完他的旅行经历后就走了,我翻出当时记载那个男生姓名的本子,上面写着三个字王俊凯以及一串电话号码,下面是他暗恋的人的名字叫王源,我再熟悉不过了。

  照理说我应该做点什么,可是我私心不想这么做,天知道为什么,顺应自然吧。

  过了一个月他又蹦又跳的来了,"你知道吗王俊凯居然向我告白了!!"

  "是吗,恭喜啊。"我把装了红酒的高脚杯递给他,"这杯算我请你的。"

  突然一个踩着高跟鞋烫着大波浪的妹子上前找他搭讪:"帅哥,一个人吗?"

  他有些慌乱地眨眨眼,"我有男朋友了。"

  妹子有些遗憾:"是吗,好可惜。"

  等他走了我对那位妹子说:"你不用对他抱着期望了。"

  妹子不服气,"为什么?说不定下次就分手了。"

  我轻笑了一声,"不信你下次等他来嘛。"

  他再过来时已经是新年的三月份,那位妹子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他从来没有那么久没来过。

  他今天来时恰好那位妹子也在,见他一来马上冲上前:"帅哥,你上次那位的男朋友还是你的男朋友吗?"

  这句话言外之意那么明显我不信他听不出来,结果他好像真的没听出来。

  他特别遗憾地摇了摇头,"不是了。"

  妹子很得意地朝我甩了一个眼色,看吧。

  "现在是我老公。"他又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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