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努力

麋鹿和雪人

  麋鹿和雪人

  人总是很矛盾的。

  夏天的时候听着蝉在树上有一声没一声聒噪的叫,心里总会泛起一阵阵没理由的烦躁。

  真希望这样闷热的夏天赶紧过去呀,到了冬天就好了。毕竟冬天冷了可以加衣服,夏天这么热怎么减衣服啊。

  可是到了冬天,裹上厚厚的大衣,再牢牢地围上一条在衣柜里待了一年的旧围巾,未免还是会感叹太冷。

01

  王源吸着鼻子走在夜晚重庆的大街上,身上的围巾随着寒风飘动起来。

  虽然被冷得牙齿打架但还是不免会觉得自己很帅,拿出手机想自拍一张发现自己的鼻子早就被冷风冻得通红,又讷讷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晚饭与晚自习之间有一个小时的空白期,王俊凯总是喜欢在吃完晚饭后到操场上,不想那么快就回到教室里去。

  但是今天这个习惯被中断了,出了食堂后夜风凌冽,刮得王俊凯打了一个喷嚏。

  本来想死撑着,不能打球的话起码要绕着操场跑几圈吧。王俊凯守着最后的底线。但是凛冽的寒风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没走几步就被冷得缩了回来。

  身旁的同学劝他还是回教室吧,王俊凯只好做罢,很不甘心地和旁边的同学说,等我明天晚上再加件厚外套,我们再来打球。

  身旁的同学说,可是明天是星期五,没有晚自习啊。

  王俊凯一下泄了气,那就等下个礼拜吧,总会有机会的。不过星期六好像就会升温了。

  王源坐在教室里,四周的窗户被关得紧紧的,谁都不希望有冷风灌进来。

  尽管这样,王源也还是双手双脚都冰凉彻骨。明明早上出门还特地穿了一双很厚的棉袜,但是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保暖的作用。

  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王源悄悄给王俊凯发了一条微信:"今天真的好冷哦,我手脚都快要冻僵了。"

  然后便专心地听了三节课,放学后才想起来自己给王俊凯发过微信,担心错过什么慌忙拿出手机。

  "怎么会手脚冰凉?"没有问他为什么上课玩手机。

  王源看着发送过来的时间,这家伙看上去也没有认真上课。他会秒回啊。明明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却还是笑倒在课桌上。

  只有自己才能这么有恃无恐。

  接下来很认真的编辑文字:"我听说三伏天不能吃冰棍,要不然冬天会手脚冰凉。你说我是不是三伏天吃冰淇淋导致的?"

  那边显然生气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手机对面的人板起了脸。

  "你是不是又偷吃冰淇淋了?"

  "哈哈哈,你是不是傻,我骗你的你都信叻。"

  知道对方的占有欲,有时候说不好听点就跟老妈子一样,但自己就是喜欢他这么管着自己,或者是惯着自己,或亦是觉得自己才能激发出他内心的天性。

  因为这层偏爱,即使两个人从来没有点破过,但总会骄傲地看待每个满怀着少女心给他送粉色情书的女生。

  王俊凯下了晚自习匆匆忙忙收了书包,下楼刚踏进楼梯的第一层时很出乎意料地被女生拦住了。

  他早就宣扬过二十五岁之前不会再谈恋爱,在学校里情书便也收得越来越少,没曾想这个女生这么大胆。

  "王俊凯……我是九班的林袁缈,我喜欢你很久了……请你……"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告白,女生却说得声音有些颤抖,眼睛有些通红,像是要哭出来一般:"请你……"

  "不好意思,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们毕竟都还太小。"

  来不及等她说完,王俊凯朝她露了一个很官方标准的笑:"我有点事,我可能要先走了。"

  看着王俊凯转身就要走,女生啜泣着朝他喊:"难到你真的和网上说的一样,你是个gay吗?"

  王俊凯很清楚她的意思,压住心头的怒火,不想把这次告白转变成明天学校津津乐道的话题。

  "不好意思,请你不要太轻易相信相信网上的事,我相信你还是能辨别出有些事情的真假的。"

  顿了顿,"如果你能明白的话,谢谢。"

  说完没有回头地走出了校门口,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在踏出校门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没有说出口的是,反正你不是他,反正你哪里都比不上他。

  王源戴着口罩小心翼翼站在校门口尽量隐藏着自己,不时探出头看王俊凯出来了没有,被冷得一缩一缩的,那模样像极了小时候和王俊凯吵架。

  明明很想和好但就是拉不下脸,只能暗戳戳躲在角落看王俊凯有没有想和自己和好的意向,别扭极了。

  想到这里心情便好了很多,加快步伐走向了他,很自然地重复了做过几百遍的事,揉揉王源的脑袋,把他被风吹起的发旋抚平。

  "怎么突然想来找我了?这么冷的天。"用的是责怪的语气,心里是收不住的喜悦。

  "今天下晚自习比较早,就想来找你了嘛。"王源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今天晚上去我家住吧,好冷哦。"

  "嗯。"王俊凯回握住他的手,"手怎么这么冰?"

  "都说了冷嘛……"王源把头往围巾里缩了缩,"真冷。"

  王俊凯看着王源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有些好笑,"你看你,这么瘦,没脂肪哪来的热量啊。"

  王源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王俊凯赶忙追上去,王源越走越快,然而王俊凯身上背着书包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哎……你别走那么快啊……"王俊凯追了几步就被书包压得肩膀酸痛,听到王俊凯先服软,王源这才得意地回头等他。

   "你赶紧的,车还在等我们呢。"

  王俊凯一半被气一半想笑,但还是很迎合他:"行行行,我走快点。"

02

  王源跳起来踩着栅栏的影子,边蹦边等着商店开门。

  现在是早晨九点半,距离商场开门还有半个小时。

  怨自己太早来了,没摸清时间就匆匆忙忙跑来了这里。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王源还没想好要送什么给王俊凯。

  去年稀里糊涂买了好几个暖手宝,只要把里面的小铜片折弯里面的水就会迅速变成固态,好玩是好玩但是一点都不实用。

  所以今年又要送什么啊。

  王俊凯看着今天天气不错,拿起桌上的手机想要约王源去吃他想了很久的北海道戚风蛋糕。

  打了好几个王源都没有接,王俊凯只能放下手机继续写他还剩好几张的卷子。待会再约吧,总之离下午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百般无聊的王源跳过了一格又一格的光影,商场终于在第三百六十五个格子时开了大门。

  是刚开门的缘故吧,商场清清冷冷。不过这也正和王源的意,不用撞见粉丝之类的。

  王源走到圣诞架的那一层,被装饰得很有气氛,好几个小铃铛顺着货架垂下来,旁边坐着小小个蠢蠢的圣诞老人。

  王源随手拿起一包装饰用的圣诞袜,旁边是很大张的麋鹿贴纸。

  瞥见旁边的柜台上都贴了很多的雪花贴纸,一时竟有些心动。

  最终出了商场的王源除了手上的两大盒弗列罗巧克力,还有两只小小的的麋鹿和雪人挂件。

  巧克力说是送给王俊凯,更不如说是送给自己。反正王俊凯都会给自己吃的。

  走出商场拿出手机,好几个王俊凯的未接来电。

  "喂?"

  "还想到打给我啊,刚才打你好几个都不接。"

  "我这不是没听见吗,现在不是赶紧给你打回来了吗,嘿嘿。"

  "下午要不要去吃东西?"

  "好啊,吃什么?"

  "北海道戚风蛋糕。"

  "啊啊求之不得啊!凯哥太爱你啦!你先等我回家哈,待会再说。么么哒~"

  挂了电话的王俊凯不知道为什么脸会有些发烫。

  这小子是不是也经常对别人这么告白啊……说得这么顺口,不知道你凯哥经不住啊。

  回到家的王源很仔细地研究了一下,雪人自己留着,另外一只麋鹿送给王俊凯好了。

  麋鹿和雪人,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啊,一般人都会选圣诞老人配麋鹿吧,但是就是觉得这样配上去很好看呢。

 

03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王源在车上塞给王俊凯用丝带包扎好的一对苹果,"送你的。"

  王俊凯显得有些奇怪:"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你傻啊,今天是平安夜啊。我好不容易在超市找到的比较好的苹果都给你了。"

  "是吗。"王俊凯笑得露出虎牙,接过苹果,很认真地放进了包里。

  "平安夜送苹果象征平平安安,一个苹果一生平安,两个苹果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想到这句话的王源有些别扭地往车门靠了靠,活脱脱一个做坏事怕被人揭穿的小孩。

  班上的女生在悄悄讨论平安夜送苹果的含义,王源写作业的间隙无意听见,没打算相信,但还是很口是心非地记住了。

  王俊凯笑得那么开心,还当宝贝一样放起来,他又是什么意思啊……

 

04

  王俊凯梦见重庆下雪了。

  他从来不记得重庆下过雪,也许小时候有飘过一两次雪,但长大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雪。

  他梦见他和王源在雪地里堆雪人,王源堆了一个比他还高还大的雪人,在给雪人安鼻子的时候一不小心栽进了整个雪人里。王俊凯连忙去拉,王源却自己从雪人里出来了,手上有一只白色的麋鹿。

  王俊凯睁开眼,王源昨晚送的那对苹果被人很小心地放在了床头柜上,身旁的王源还没醒,因为冷,整个人都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昨天晚上是两个人盖着两层的被子,王俊凯帮王源掖好被子,自己睡眼惺忪地探出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4:45,再过一会就要起床了。

  被子外面的温度太低,尽管王俊凯已经醒来了,还不是很情愿起来,于是又躺进了被窝里。

  被窝被两个人的体温浸得很温暖,也许是太舒服的缘故,王俊凯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王源过了没一会也醒了,身旁的王俊凯想必还在睡,王源困得有点睁不开眼,晕晕乎乎地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偷偷牵住王俊凯的手,是和自己一样的温度。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起来了,自己是被王俊凯叫醒的。

  王源觉得自己还是晕晕的,身上还是在被窝里的温度就伸手抱住了王俊凯,一下被冷得打了个寒战。

  "唔……王俊凯,圣诞快乐。"

  "嗯,圣诞快乐。"

 

  有人形容王源是带刺的玫瑰,远看娇艳欲滴,一接近他就会被伤得滴下血,落在土壤里再浇灌玫瑰。

  王俊凯才不这么觉得,王源在他怀里就像一只迷路了的小羊,软软糯糯。

   不过也不用去说别人描述得不恰当,毕竟王源只有对他才会露出这种神情。

05

  王俊凯告诉他晚上八点在日月光集合,要带他出去玩。

  王源从七点五十五分等到八点十三分,街上的人进了出出了进,但始终没有看到王俊凯带着笑意向他挥手的样子。

 

  王源边等他边用手转着耳机线,有了歌的陪伴也不至于太难熬,但是被人放鸽子的确让人不是那么愉快。

  耳机的歌恰好播到了一首新下载的歌,王源一边等,一边轻轻哼唱了起来。

静心回看

不需欢呼声给我

找到知音都不错

决心澎湃更加多

从来你都撑我

不反顾一句到尾永不变心火

长途遥万里

沿路遇到你

火海刀山都跨过

一起颠簸得你伴我

同途人是你

泥路亦很美

披荆斩棘都经过

总打不死因你伴我

  王俊凯的出现让他有点意想不到。

  他是从背后突然出现的,"你干什么呢。"

  王源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等你等了快半个小时。"

 

  "我不是故意的……那群私生跟得太猛了……你跟我走,我发现了一个地方。"

  "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吗。"王源嗤笑一声,但还是乖乖跟着他走了。

   说得好像很神秘精彩,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天台罢了。

  不过凭他们的身份,能有这么一个小地方就要知足了,他们注定无法像普通人一样站在金碧辉煌的圣诞树下庆祝。

  楼下是人潮涌动张灯结彩的广场,而天台上冷冷凄凄。

  "王俊凯啊,你会不会觉得很寒酸啊。"王源站在墙边凝望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们两个身价这么高的人跑来天台上过圣诞节,好悲伤哦。好冷,雪已经积得这么深——"

  "Merry Christmas to you 我深爱的人。你也可以去楼下,不过我觉得你去楼下被粉丝堵着拍照你应该不会开心吧。"

  "也对。"王源没再说话,望着天空发呆。

  "送你的,圣诞礼物。"王俊凯递过来一个包装挺漂亮的盒子,"回家再拆。"

  王源这才想起来要送圣诞礼物,惊出一身冷汗:"死了死了我要送你的我忘了带了……"

  最后还是在口袋里找出了一只很蠢的麋鹿和雪人。

  "呐,这只麋鹿送你。"王源张开手,手心里躺着一只白色的麋鹿。

  王俊凯看清了他手心里的麋鹿后一时惊讶出神,王源一阵迷惑:"怎么了吗?"

  王俊凯接过麋鹿攥在手心里,"没事,这只鹿太可爱了。"

  王源尽管奇怪也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开口:"王俊凯我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圣诞快乐的?"

  王俊凯一下笑了:"我女友粉上千万一个个都守着零点争着祝我圣诞快乐呢,我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

  "不管,反正我是第一个亲口跟你说的。"

 

  楼下是另一个张灯结彩的世界,楼顶上是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06

  回到家后王源拆开礼物,王俊凯送的是一只麋鹿玩偶,背上有一只因为腿短表情有些惊慌失措的雪人。

  王源总算反应过来为什么王俊凯收到他礼物时的愣神。

  我们两个是不是绝配啊,连送礼物的脑回路都一模一样。

  王源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表达一下,于是拿起手机。

  "王俊凯我给你唱首歌吧。"

  "嗯。"

  王俊凯已经脑补了千百种可能,不知道他看到礼物时是什么心情,反正他是想,我们两个不在一起太对不起苍天了。

  他会唱《雪人》吗?

"
  亲爱的亲爱的你好吗

  是否早已把我忘了啊

  曾经说好一起要长大的话

  还是那样清晰可见啊

  亲爱的亲爱的你好吗

  是否还能把我想起啊

  飘落在你脸颊的那片雪花

  是我对你说的新年快乐啊"

 

  王源没再唱下去,那边半响没再说话。

  "你说我圣诞节唱这种歌是不是很傻。"

  "不会……我说,王源,我——"

  收到太多的告白,如今让自己开口才知道多么不易。

  "我们在一起吧,你要说这个,对吗?"

  "嗯,那你答应吗?"

  "我啊,当然答应啊。"

  如果王源现在就在面前的话,管他是在孤寂的天台还是喧嚣的广场,是在热闹的公司还是在静谧的清晨。

  他一定要亲口告诉王源,自己有多喜欢他。

  我们还要一起长大,再一起过几十个十年。

  反正,你的未来都是我,我的过去都是你。

 

  朝露待日晞,黄昏等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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